一位股民与自己的谈话

2019-08-2317:16:24 发表评论 52 views

他翘起一只脚到另一只脚上,坐在有滑轮的椅子上来回小幅度的移动,面带笑意,抽着烟,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对资本市场的看法和他基金的运作策略,嘴里吐露着诸如“A类投资者”、“按货币基金估值”等专业的名词,稍后又列出销售这些产品的提成收益等。在烟雾的遮掩下,那些词句像一阵风从我的左耳进去,经过我萎靡不堪的大脑,稍作停留,又从我的右耳出来。

整个过程持续了2个小时,我看了看时间,同朋友交换了眼神,我们退出来了,我向朋友表达了歉意,我无意再做与投资理念不想关的金融销售工作。

之前我在证券公司谋事的时候,有时要给股民讲课,讲授我对投资的理解,所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,往往辛苦讲完一个小时,我觉得用简单的言语阐述了投资的大道,志得意满之时,下面的人提问:你帮我看看某某股票要不要买入或抛出?也经常私下一对一给客户交流,你给他说商业模式、估值方法,他转头就说:“这个股票价格在30块钱以上,太贵了。”

我离开券商之后,免去了很多的这种对牛弹琴、牛头不对马嘴的折腾。岂止专业领域的交谈,纵使长久相处的家人与朋友,也常常陷入“尬聊”的境地。

对于金钱,似乎多少都没有安全感;对于婚姻,大家讲得越来越现实;对于生活,永远活在对比的优越感或者挫败感里。

像土里栽种的植物,新发的每一片叶子也不尽相同,头颅在每个人的颈上,生产的思想也千差万别。更多的交谈只是表达自己的观点,似两颗邻近的桑蚕,兀自吐露自己的丝线,最后各自把各自包裹,互相听不见。与人交谈的乐趣稀少而凋零,好在可交谈的主体不一定非限制于“人”。

看一眼每天的市场指数与个股涨跌,就是与市场先生在交谈。市场先生每天都敲你的门给你报价,你可以对他的报价置之不理,但少数时候,你还是可以跟这个情绪波动很大的家伙做下生意,尤其是当这家伙极度亢奋的时候,你就把你的股份卖给他,或者这家伙极度低落的时候,你就从他手中买入股份。

读一读上市公司的公告,就是与一个企业在交谈,它的生意模式如何,赚钱是否轻松,目前的市场竞争状况与核心竞争力如何,都可以了解,再给它估估值,称一下体重,决定是否跟它合伙做生意。

看一看河流山川、花鸟虫兽,就是与大自然在交谈。有多久未听一听布谷鸟的叫声,感受春天初来的气息?有多久未停下脚步,观察一堆蚂蚁齐心协力搬运一只昆虫?又有多久未看过一次雪飘,数一回星星,拔一株杂草,做一回野钓?又有多久未独自上山,“相看两不厌,唯有敬亭山?”

读一本书,就是跟作者进行一次深入的交谈,读《聊斋志异》,就是听蒲松龄讲一个有一个离奇又盎然的故事;读《身份的焦虑》,就是听阿兰德波顿对身份、现实的理解与宽慰;读《穷查理宝典》,就是沐浴芒格智慧的甘霖……只不过这种交谈是一种单方面的倾听,如果你喜欢,可以一直倾听下去,如果你不喜欢,则可以直接走掉,无需考虑礼貌的退出。

如何与自己交谈,是个更深层次的命题。虽不至于像梭罗那样在瓦尔登湖边,远遁人群,自建房屋,躬耕田地,但他在湖边思考实践的种种却是我们也要面对的哲学问题。抛开所有外在的身份、欲望的裹挟,我们真正“需要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?“我步入丛林,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,我希望活的深刻,并汲取生命中所有的精华。然后从中学习,以免让我在生命终结时,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。”独自面对自己,与自己交谈时,是否能够直面内心的贪婪与恐惧?面对选择,能否遵从自己的内心,不带偏见、不后悔地做出自己的决定?不断进取、不断满足别人期望、不断获取金钱,这样的进度条如何进行刻度?生存最终成了一个哲学命题,或者一直处于忙碌之中也是好的,手头有做不完的事情,无暇思考这些虚无缥缈的命题,反倒是一闲暇下来,竟至于无聊的境地了,更何谈与自己进行交谈。

这些文字,便是我与自己的交谈;若你读到了,那便是你与我短暂的交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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